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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景区与在线旅行平台双重垄断势力对旅游价格的影响机制

作者:佳作论文网  来源:佳作论文网 日期:2022-10-14 10:48:06 人气:24

摘  要:传统线下时代旅游垄断势力主要源自于公共景区,而互联网时代旅游垄断势力则还包括在线旅行双边平台。以旅游产业链的 3 种类型为逻辑起点,研究公共景区与在线旅行平台垄断势力对于旅游价格的影响路径与因素,从而基于整个旅游产业链视角来建构旅游定价及其主要影响因素的一般理论维度以及加强旅游垄断势力对于旅游价格影响这一相关热点问题的系统解释力,然后基于此提出规制建议。本文的主要创新之处在于突破传统单边市场下的公共景区垄断势力和新型在线旅行双边平台市场垄断势力分别对于价格影响这一单一行业视角,从纵向产业链视角系统总结旅游垄断势力对于旅游价格影响的一般机制,从而有助于旅游管理学科在垄断对于价格影响方面的体系化建设,也有助于行业价格影响与协调应对以及政府分类规制。

关键词:公共景区;在线旅行平台;垄断势力;旅游价格;影响机制

旅游价格是包含各种商品和服务在内的旅游产品价格,它既是判断旅游业形象的重要准绳,也是保障旅游市场供求机制良性发展的基础。旅游价格问题的背后往往是整个旅游产业链问题,a 而政府的价格调控是推动旅游业可持续发展与转型升级的重要把手。b如今,公共景区自然垄断势力与在线旅行平台双边垄断势力共存,c 使得旅游价格问题的治理有必要从局部解过渡到系统解。所谓垄断是指经营者由于自然条件、技术条件或法律制度障碍,a 对一定市场的独占或控制,从而具有支配市场,特别是支配市场价格的力量。b 传统线下时代旅游垄断势力主要是公共景区利用自然条件形成的。c 随着互联网普及率的提高、电信资费的降低以及在线旅游企业的低价竞争,d 旅游业还出现了在线旅行平台(以下简称平台)双边垄断势力。e 平台的双边性导致的外部性效应f 也加速了规模化扩张,并影响利润和经济效率,如低价竞争、涉嫌大数据杀熟等。

基于此,本文借用韦伯的解释社会学研究范式:首先,分析旅游业中存在的双重垄断现象以及旅游产业链的三种基本类型;其次,结合收益最大化的一阶条件得出两个价格影响变量,并基于个人独立取向的方法论,g 从需求、供给和利益相关者三个视角来建立理论框架,以此解释双重垄断对旅游价格的影响机制;再次,运用双边市场理论、自然垄断理论、公共产品理论以及已有研究基础等,对相关影响过程与后果及理论框架进行拓展性解释;最后,通过案例与相关数据对影响机制进行验证。该研究基于整个旅游产业链视角来加强对于现实问题的解释力,有利于行业做好旅游产业链的价格影响与协调应对工作,也有利于政府旅游规制,从而更好地提高社会福利。

一、文献述评

(一)公共景区垄断势力及其对旅游价格的影响研究

公共景区是指利用公共资源建设的景区,也被称为公共资源(类)旅游景区、资源型景区等。我国公共景区占 A 级景区的比例超过 90%,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和自然保护区、世界自然和文化遗产单位以及森林公园、地质公园、矿山公园、城市公园、博物馆、纪念馆等重要的游览参观点。我国公共景区的自然垄断问题早已被学者所关注,h 从实证研究来看,近 10 多年来公共景区的成本次可加性(SUB) 指数一直在 2.0 以上,远超过自然垄断临界判断值 1.0。i 门票价格的影响因素研究是门票价格研究的重要基础,我国公共景区垄断势力对旅游价格影响因素研究包括供给特征为影响因素的门票价格研究、综合考虑供给及需求等关系的门票价格研究,以及景区分类与博弈论研究基础上的门票价格研究等三个方面。j 从国际研究来看,公共景区垄断对旅游价格影响研究主要聚焦在对我国公共景区门票制度及涨价的合理性讨论、基于成本考虑的公共景区定价模型、政府价格管制及其优缺点等,其多从社会公平、公正角度讨论费用(门票和游客支持之间的关系。k 总之,公共景区垄断导致景区门票与景区内交通的高价格以及景区套票行为,l 也导致景区餐饮与商品高价或者景区经营者利用垄断势力对景区内农家宾馆和农家旅馆采取低价格定价策略等。m

(二)在线旅行平台垄断及其对旅游价格的影响研究

在线旅行平台也被称为在线旅游平台、在线旅游企业、在线旅游服务商或在线旅游共享平台等,是指为酒店、景区等旅游供应方提供在线分销与旅游咨询等业务的旅游电子平台。根据产业组织理论代表人物贝恩的市场结构划分方法,我国在线旅游市场结构为寡占Ⅰ型。n 已有研究主要包含两个方面:第一,在线旅行社(OTA)与酒店预订价格研究,如酒店平台定价o、酒店与 OTA 在分销渠道中的冲突p、在线房间佣金大小q 以及OTA 对佣金最佳反应r 等;第二,平台对旅游产品购买价格的影响 s 以及平台间的竞争a 等研究。

(三)旅游产业链层面的价格协调关系研究

产业链(Industry Chain)是指将供应商、制造商、分销商和消费者连接在一起的包含物流和信息流在内的纵向链条,b 其在本质上是以知识分工协作为基础的功能网络。旅游产业链是指在旅游者的旅游活动中,由旅游业内部的上下游旅游产业活动单位所提供的旅游产品与服务关键性价值增值活动所组成的系统。旅游产业链多被旅游价值链、旅游供应链与旅游产品链研究所替代。c 首先,旅游目的地及其与旅游客源地间各种旅游纵向定价及其协调关系是研究重点,主要包括合作或不合作时的价格博弈关系与策略,例如: 旅游经营商与旅游运营商必选旅游与可选旅游佣金大小关系,d 度假体验消费与旅游住宿等服务消费在政府管理方与旅游经营商之间竞合情况下的最优产品定价,e 主题公园、住宿饭店和旅游经营商共同组成的包价旅游供应链的内部价格竞争关系,f 旅游目的地景区协调供应链层面下的合作定价策略等。其次,旅游产业活动单位间纵向价格控制与被控制关系也有所关注,也即上下游旅游产业活动单位的单位定价及非线性定价合同关系,g 主要目的在于通过市场力量或行政力量分配收益,如公共景区及会展业的纵向控制以及航空公司与旅行社间的期权价格等。h

二、研究基础与理论框架

(一)“景区 +X”组合及旅游产业链类型

无论是自助游、半自助游还是团队包价游,也不管是传统预订还是互联网预订,旅游景区都是旅游产品的主要组成和旅游业的核心要素。从这个角度来说,可以将旅游产品看作“景区+X”产品,其中“X”包括旅游住宿、旅游交通、旅游购物与旅游餐饮等。    公共景区门票定价一般分为三类,即旅行社团队门票、网络散客门票与现售门票。旅游产业链由此包含三种类型:旅游产业链Ⅰ型,其特点是旅游者直接(现场购买景区门票, 然后进行“景区 +X”组合产品消费;旅游产业链Ⅱ型,其特点是旅游者通过传统旅游中介商(如旅游客源地的旅行社门店等)预订旅游产品,然后进行“景区 +X”组合产品消费;旅游产业链Ⅲ型,其特点是旅游者通过在线旅行平台如携程、大众点评、去哪儿等预订旅游产品,然后进行“景区 +X”组合产品消费,详见图 1。以线上团队游和半自助游为例:平台作为旅游中介方,将不同旅游需求及旅游方式与旅游供给及旅游供应方有效连接起来;在价值增值活动中,资金流从旅游消费者流向旅游供应方,服务流从旅游供应方流向旅游者,信息流在旅游者与旅游供应方之间双向流动。政府则承担市场进入、产权安排、技术标准、市场划分乃至价格制定等职能,并担负旅游业可持续发展责任。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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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 “景区 +X”组合及旅游产业链类型划分

注:图中①②③分别表示Ⅰ、Ⅱ、Ⅲ型旅游产业链。 

(二)公共景区与在线旅行平台双重垄断对旅游价格影响的理论框架

影响机制是指影响因素对被影响对象发生有规律影响作用的机理,包括影响的因果关系及影响发生过程。旅游产业链Ⅰ型和Ⅱ型占主导地位时,公共景区利用垄断势力对单项旅游产品与“景区 +X”旅游产品价格产生影响。当旅游产业链为Ⅲ型时,公共景区垄断对“景区 +X”旅游产品价格影响作用削弱甚至失去定价支配权,平台利用垄断势力对“景区 +X”旅游产品价格产生影响。综合上述三种类型的旅游产业链,公共景区与平台双重垄断对旅游价格的影响体现在其对利益相关者的价格传递及收益分配效应,并影响整个旅游产业链上的利益相关者。

均成本; 为需求价格弹性)。这即是说价格由运营成本和需求价格弹性所决定。公共景区与平台垄断对旅游价格的影响因素由此来说包含三点:基于供给角度的自身经济性质、基于需求角度的市场特点,以及基于经济主体角度的利益相关者博弈关系。公共景区与平台垄断对旅游价格的影响机制见图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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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2 公共景区与平台垄断对旅游价格的影响机制图

1.  经济性质影响

公共景区的自然垄断属性主要是指其规模效应与集中经营性特点,也即多个具有稀缺性的景点集中起来联合经营并形成规模效应,这是由公共景区内单个景区点的非竞争性、共同经营形成的规模效应以及旅游资源的不可移动性与难以切割性特点所造成。a 资源稀缺性与规模经营程度越高,需求弹性越低,景区制定的门票价格就越高,因而对门票价格的影响也就越大。平台的双边性体现在其交易数量不只依赖收取的总费用,也依赖于价格结构。价格结构导致的外部性效应包括用户外部性和用途外部性。b 平台由于用户外部性和用途外部性特征,其价格不是单边市场价格,即其不再是单独针对资源供应方定价或者单独针对旅游消费者定价。平台价格是双边市场垄断价格,即同时考虑旅游需求方与资源供应方的需求价格弹性,并由此影响产业链利润及整个社会福利。

2.  市场特点影响

理论上看,不同类别景区的旅游定价特点有所不同:首先,我国公共景区多具有排他性特点,采取“大门 + 围墙”运营方式,游客从指定通道进入。这类公共景区包括基础配套设施齐全的独闭式公共景区、依附于其他景区等存在的嵌闭式公共景区两种类型。其次,除了“大门 + 围墙”式的公共景区外,还有一类公共景区虽然具有非竞争性特点, 但通常无法排除旅游者进入且又难以向人们收费,所以具有非排他性特点,这类公共景区包括开放式和风景道式两种类别。a 风景道式公共景区又有公路风景道和商业街两种类型。b 再次,针对“免费+ 围墙”的独开式公共景区部分古镇、创意园区以及城市休闲公园), 其虽然多采取“大门 + 围墙”管理方式,但因为和社区居民生活与休闲消费等密切相关, 收费易导致公众普遍反对,所以这类景区往往也具有非排他性。在实际运营中,不同类别公共景区的旅游定价实际与理论不完全吻合,这一方面是由于景区类别在现实中通常难以准确归类,自然垄断改变了景区类别从而改变了定价原则;另外一方面是由于景区运营成本测量的复杂性以及难以监督性,自然垄断做高了运营成本从而抬高价格。

平台由于用户外部性和用途外部性特征影响了旅游价格,而影响程度又随着市场结构的不同而有所不同。不管哪种市场结构,外部性影响均存在,而不同市场结构下的需求价格弹性有所不同。在完全垄断结构下,平台与旅游供求各方的交易价格和各方自身需求价格弹性及对方用途效用呈负相关关系;c 寡占结构出现平台竞争,由此也会影响旅游价格。

3. 利益相关者的博弈关系影响

公共景区利益相关者主要有公共景区经营方、公共景区商户、旅游消费者、当地社区以及政府。公共景区垄断直接影响到不同类别公共景区的门票供给价格,也直接影响到商户供给价格以及商户租金等,从而影响到旅游消费者的需求价格,并由此影响到产业链利润、收益分配以及整个社会福利等经济指标。利益相关者的关联影响框架详见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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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3 公共景区公共产品属性及利益相关者的关联影响

注:①②③④分别表示公共景区及景区内收费项目的价格分类方式;实线部分是公共景区价格分类的逻辑图,虚线部分是特别说明。

平台利益相关者主要有公共景区与旅游酒店等旅游供应商、旅游消费者、政府。平台通过双边垄断进行价格结构控制;政府因为平台双边垄断而必然采取规制措施,从而间接影响旅游价格。平台不同利益相关者的关联影响详见图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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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4 外部性及不同利益相关者的关联影响

注:①②分别表示平台的完全垄断和竞争两种市场结构。 

三、影响机制的进一步验证

(一)经济性质影响分析与验证

公共景区的资源稀缺程度,可使用一个统计概率上适用的简易判断方法,即:同级别景区的 A 级评定年份以及经营面积。平均来说如果评定年份愈早则其资源稀缺性程度越高。a 笔者对 5A 级景区门票价格分别为 185 元及以上、60~185 元以及 60 元以下三种情况进行比较研究,详见表 1。比较后得知:景区面积越大,其门票价格越高,其中高价景区面积超过中价景区 3 倍,中价景区面积超过低价景区 2 倍;高价景区 5A 评定年份早于中价和低价景区。

在线旅游平台用户外部性也叫间接网络外部性,是指其吸引旅游供应商(如酒店)数量与吸引旅游消费者数量之间呈显著的正相关关系。这一点在现实市场中表现非常明显, 从数据来看:2011—2015 年,用户季度规模同比增长率高达 41%,交易规模增长率也达到36.7%;用户规模增长速度大于交易规模增长速度。就历年来各季度平均水平来看,交易规模同比增长率平均水平为 24.8%,但是营收规模的同比增长率平均水平为 34.5%,远大于交易规模的增长速度。2015 年开始,移动端用户已经超出电脑端,且 2016 年开始,交易规模同比增长率高于用户规模同比增长率,但营收规模增长水平依然大于交易规模。只2020 年以来,由于新冠肺炎疫情严重影响了出境游和跨省游,人均消费支出大大降低,由此用户规模虽然仍保持微涨,但交易规模和营收规模截至 2022 年上半年都一直未恢复2019 年的水平,尤其营收规模降幅最大。其次在线旅行平台随着供需双方的交易产生出会员锁定及营销等用途,现实的市场中广告费与会员费也是在线旅行平台的收费方式之一,a 因而平台具有用途外部性,也叫直接网络外部性。当在线旅游渗透率的增长率在提升,或平台产品供求双方需求价格弹性存在差异时,在线旅行平台会利用供求价格差来实施双边垄断控制。平台外部性及供求双方需求价格弹性是其垄断旅游价格的重要影响因素, 而需求价格弹性又随市场结构不同而不同。从在线旅行市场企业来看,携程、艺龙这 2家企业占据酒店预订市场份额 65% 左右,通过研究它们在 2013 年第 1 季度到 2014第 4 季度的酒店业务数据不难发现:在线旅行市场价格结构显著影响平台交易数量,期间每间夜收入同比平均下降 12%(主要原因在于预订返现和折扣,大概占到酒店佣金收入

表 1     不同类别景区的 5A 评定时间与经营面积

 

序号

185 元及以上

评定年份,经营面积 /km2

60~185 元

评定年份,经营面积 /km2

60 元以下

评定年份,经营面积 /km2

1

迪庆州香格里拉普达措景区

2012,1 313

西宁市塔尔寺景区

2012,0.5

八达岭长城

2007,3.7

2

无锡市灵山大佛景区

2009,0.3

武隆喀斯特旅游区

2011,135

泉州市清源山景区

2012,62

3

湖北十堰市武当山景区

2010,312

浙江杭州西溪湿地旅游区

2012,11.5

北京市明十三陵景区

2011,120

4

广州市长隆旅游度假区

2007,6.7

福建三明市泰宁风景旅游区

2012,493

丽江市丽江古城景区

2011,7.3

5

常州环球恐龙城休闲旅游区

2010,3.2

佛山市西樵山景区

2013,14

颐和园

2007,2.9

6

江西鹰潭市龙虎山旅游景区

2012,200

黄山皖南古村第一西递宏村

2011,0.3

深圳市观澜湖休闲旅游区

2011,20

7

黄山市黄山风景区

2007,1 200

安徽绩溪市龙川景区

2012,19

温州市雁荡山风景名胜区

2007,450

8

上饶市婺源江湾景区

2013,27

长春市伪满皇宫博物院

2007,0.2

浙江嘉兴市南湖旅游区

2011,2

9

忻州市五台山风景名胜区

2007,2 837

上海科技馆

2010,0.1

吉林长春净月潭景区

2011,96

10

四川阿坝州黄龙风景区

2011,400

宁夏银川镇北堡西部影视城

2011,0.7

江苏姜堰溱湖旅游景区

2012,13.2

11

金华市东阳横店影视城景区

2010,30

新疆伊犁那拉提旅游风景区

2011,960

沈阳市植物园

2013,2.11

12

池州市九华山风景区

2007,334

吐鲁番市葡萄沟风景区

2007,16

恭王府景区

2008,0.06

13

济宁市曲阜明故城

(三孔)旅游区

2007,3.3

故宫博物院

2007,0.7

苏州园林(拙政园、虎丘山、留园)

2007,4.9


均值

2009,513

均值

2011,126

均值

2010,60

注:门票价格为截至 2013 年第 1 季度相应类别所有 5A 景区门票价格。

a 收取会员费的方式在现实中不多见,但是会员会享受优惠,这种优惠产生了锁定效应。例如携程会根据会员购买的产品总价值自动加总,并产生会员积分,积分可以兑换商品等。

的 18%~20%),而预订间夜量则同比平均增速 50%,预订收入同比平均增速 30%。a 如仅以携程为例则价格结构影响更为明显,每间夜收入同比平均下降了 11%,而预订间夜量同比平均增速为 53%,预订收入同比平均增速为 33% 。

(二)市场特点影响分析与验证

1.  公共景区不同公共产品属性与行政垄断相结合的影响

第一,我国的独闭式和嵌闭式公共景区多以管委会形式经营,公共景区实行地方主导或事业单位形式居多,一方面这两类公共景区出于收益最大化目的,利用自然垄断来制定高价,另一方面现行的地方管理体制也为垄断高价的实施创造了条件,这种地方管理体制也被很多文献称为行政垄断。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等政府部门自 2005 年至2018 年以来发布的多个有关门票价格管理方面的规范与整顿文件所针对的主要就是独闭式和嵌闭式公共景区的高价门票,这两类公共景区的涨价也是多年来各大报纸的报道热点。当然近年来我国政府的规制措施也呈现出可操作性逐渐增强的态势,比如 2018 年重点国有景区规制的文件中对于运营成本的规定更加明确。

第二,独开式、开放式和风景道式公共景区通常免费经营,如厦门鼓浪屿、福州三坊七巷、绵阳北川羌城旅游区、北京奥林匹克公园、苏州金鸡湖风景区等独开式景区, 南京夫子庙秦淮河开放式景区,天津古文化街旅游区风景道式景区等。现实经营中此类景区往往与行政垄断相结合实行收费,如河北省张北县“草原天路”风景名胜区等。b 这类景区通常是地方政府主导或事业单位形式居多,一方面这两类公共景区出于收益最大化目的,利用自然垄断来实行收费,另外一方面现行的行政垄断体制也为垄断收费的实施创造了条件。此外,一国或地区公共景区经济性质(属性)如何判定这一问题在现实操作中并无精确方法,只能和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制度因素等结合考虑,c  在自然垄断与行政垄断相结合下,景区类型可能也会人为发生改变,从而转变成独闭式或者嵌闭式。

2.  平台市场结构的影响

平台已成为酒店与景区等旅游供应商的重要销售和推广平台,且对其形成日益深化的纵向控制关系。以香格里拉旅游线路为例:“普达措国家森林公园门票 + 车辆交通费 + 住宿费”价格一直比较坚挺,但在互联网时代下,平台组合香格里拉旅游线路产品并进行销售。平台的讨价还价能力增强,它将普达措国家森林公园门票产品或“普达措国家森林公园门票 +X”产品实行分包,并根据预订量大小给予不同价格。各旅行社组织售卖的门票产品或“门票 +”组合产品虽然价格不一,但平台最终有最低价,这是总包价。

普达措国家森林公园通票一般为 258 元 / 人,某大型在线旅行平台 2018 年 2 月底的挂牌价为 240 元/ 人,而团队票价格仅为 135 元/ 人。a 在“景区+X”组合产品中,公共景区根据不同预订量大小给予了不同价格,整个旅游产业链以此实现总收益最大化。

(三)利益相关者博弈的影响分析与验证

1.  政府影响

公共景区具有自然垄断性,如果中央政府对门票价格不加控制,经营者就会获取垄断利润,从 2018 年到 2021 年,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相继发布文件降低国有重点景区门票价格。从地方政府来讲,社会福利最大或是税收最大化等不同的规制动机也会影响自然垄断定价,地方政府和中央政府也存在博弈关系。

政府对在线旅游企业的规制同样影响着平台双边垄断程度。由于佣金结构控制会随着航空公司与酒店等旅游供应方的直销与联盟促销挑战等而面临佣金比例下降,甚至渐趋为零的情况,低价销售控制也难长期存在,竞价排名控制则可能导致广告违法、垄断与侵权等问题发生,甚至损害消费者权益,那么平台对旅游消费者除了采取让利促销方式之外,诸如“霸王条款”“强制捆绑”“订单被随意更改或取消”“退改票费太高”等问题也时有发生。b

2.  经营方影响

从西湖景区与上市景区的年报数据比较来看,公共景区经营方的影响与公共景区自身平均运营成本有很大关系。详见表 2。西湖景区自 2002 年开始逐渐免费开放,免费开放前平均营业成本由总营业成本及游客接待量推算可知为 15 元 / 人次。与此相对应,从上市景区年报数据来看,2007 年丽江景区开始收取 80 元 / 人次维护费,而这一年其总营业成本相比上年增加约2.5 倍,平均营业成本也由2002 年的10 元/ 人次增加到14 元/ 人次。对于一直保持收费的黄山景区,其 2002 年的平均运营成本为 148 元 / 人次,远高于西湖景区。同样一直保持收费的峨眉山景区自 2004 年开始公开披露数据,这一年其平均运营成本为 200 元 / 人次,同样远高于西湖景区。此外,落后地区与发达地区的公共景区经营方的门票定价方式及定价目的也有所不同。

自然垄断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是如何确立平均运营成本,政府需要选择适合的规制动机并比较社会可接受价格与平均运营成本,c 以便社会通过补贴或两部制定价(也称价格歧视或歧视性收费)来激励经营者的持续及有效运营或者政府实现社会福利最大化等规制目的。d

表 2 上市景区与西湖景区平均营业成本数据比较

 

景区简称

年份

总营业成本/万元

游客接待量/万人次

平均营业成本/(元 / 人次)

西湖

2002

3 000

200

15

 

丽江

2002

2007

2 000

7 000

200

500

10

14

黄山

2002

20 000

135

148

峨眉山

2004*

20 000

100

200

注:表中的西湖数据为大致估算;2004* 是自 2004 年才有公开数据;此外,张家界 2001 年由非旅游公司借壳上市,而长白山则仅有 2014 年以来的数据,所以本表不包含这两个景区。

 3.  其他利益相关者影响

景区门票类型或者价格发生变化,会对景区内商户的收益产生影响,垄断势力对旅游者和景区商户也形成了区域专营控制与租金控制关系。景区内商户由于收益受到负面影响而采取抗议、罢市、不再续租等行为,比如云南丽江古城、湖南凤凰古城等都出现过类似问题,从而影响到景区的正常运营,这种行为以及由此导致的政府有关部门、媒体等的热切关注,都会引起价格的协调及变动。当然,有景区实行一体化经营从而规避商户影响,比如乌镇西闸景区,实现全资买断商铺房屋产权的方式,并自行支付商铺员工工资。

当地社区也是重要影响因素,例如对于公共景区,一方面,通过经济属性已经加以反映,如创意园区等独开式景区收费遭到当地社区反对;另一方面,收费景区可通过就业、物价以及收入分配与再分配等方式加以调节,那么当地社区是否支持公共景区收费经营乃至涨价经营也会影响到景区旅游价格。

从旅游消费者视角来看,旅游消费者尤其是政治家、社会名人等的负面评论、投诉等都会影响景区形象、旅游目的地形象甚至国家形象,从而引起政府及公共景区经营者的关注,由此约束垄断高价,如果将政治家包含进去,其参政议政更是直接影响垄断价格的制定和颁布。

四、结论与建议

(一)研究结论

旅游业的公共景区与在线旅行平台双重垄断对于旅游价格的影响概括来说有三大因素,即各自经济性质、市场结构以及利益相关者博弈关系,并由此影响整个旅游产业链层面利益相关者的收益与社会福利等经济指标。

从公共景区来说:第一,公共景区自然垄断与行政垄断相结合导致资源稀缺性与规模性控价;第二,市场特点及利益相关者博弈关系使得不同类别与不同时空特点价格影响均不同,这也是制度设计的重要考量因素,比如需要根据竞争性与排他性的不同类别来分类规制,需要根据不同利益相关者的不同特点与矛盾关系来分类规制等。

从在线旅行平台来说:第一,平台外部性是其双边垄断定价的基础,如果不从平台经济性质上来考虑互联网时代新型价格特点,传统的垄断规制条件执行起来反而会阻碍在线旅行业的发展;第二,平台垄断规制需要考虑到其不同的市场结构及利益相关者的博弈关系,比如区分低价倾销、价格差异与大数据杀熟等,注意不同市场结构下的差异化规制等。

(二)规制建议

1.  垄断对旅游价格的影响需要引入旅游全产业链协调

垄断对于旅游价格的影响随着规制动机与规制策略的不同而不同。旅游产业链为Ⅰ 型和Ⅱ型时,不同规制动机对公共景区的垄断控制程度会有不同。在经营者有效激励下, 为了调动景区经营者积极性,公共景区收益如何保证是规制重点。在税收最大化动机下, 规制主要是考虑景区经营者及景区内商户的共同收益,因而重点是保证一体化收益或两者各自经营收益之和最大化。在社会福利最大化动机下,政府的规制重点则在于提升消费者剩余与产业利润之和。旅游产业链为Ⅲ型时,平台作为中介商,其垄断与价格协调功能被引入,政府在社会福利最大化规制动机下,还需考虑与比较部分环节价格协调、全产业链价格协调以及平台双边垄断下的价格协调之间的社会福利问题。此外,景区规制包括经济性规制和社会性规制,规制策略本身具有多样化特点。这些规制方式与策略在上述不同旅游产业链类型中都是垄断对旅游价格的重要影响因素。

旅游产业链Ⅲ型是未来发展趋势,政府的规制不只是分别考虑公共景区与平台垄断对旅游价格的影响,而是需要结合政府的不同规制动机,并基于整个旅游产业链来分析及比较全产业链规制、产业链部分环节规制以及平台作为中介商的协调作用所带来的效果。

2.  进一步深入研究各自经济性质,做好分类研究和规制

公共景区并非一定免费开放或者实施降价才能提升社会福利水平,而是要根据独闭式、嵌闭式、独开式、开放式和风景道式 5 种类型景区分类研究和规制,尤其独闭式和嵌闭式景区的垄断对旅游价格的影响比较复杂,要结合平均运营成本与社会需求曲线之间的关系以及政府规制动机等因素来综合研究判断。此外,一个国家或地区公共景区的经济性质(属性)的判定也非固定俗成,需要同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制度因素等联系起来考虑。对于政府规制而言,公共景区可以实行清单管理制,其具体类型通过报批和审核制来加以确立。

互联网时代下的平台企业具有不同于传统企业的外部性特征,由此导致了其不同于传统垄断对旅游价格的影响路径,所谓的“低价倾销”也与传统企业有所不同,平台的价格监管关键是看供求双方产品价格之和及其与平均运营成本的关系。此外,由于双边特征,平台的价格结构本来应该比传统企业更加灵活,包括不能将价格差异等同于大数据杀熟。 

Impact Mechanisms of Dual Monopoly Power of Public Scenic Spots and Online Travel Platforms on Tourism Prices

ZOU Guangyong, HE Jianmin, WU Wenzhi

Abstract: In the traditional offline era, tourism monopoly power mainly comes from public scenic spots, while in the internet era, tourism monopoly power also includes online travel two- sided platforms. Taking the three types of tourism industry chain as the logical starting point, this paper studies the influence path and influencing factors of the monopoly power of public scenic spots and online travel platforms on tourism prices, Based on the perspective of the  whole tourism industry chain, this paper constructs the general theoretical dimension of tourism pricing and its main influencing factors, and strengthens the systematic explanatory power    of tourism monopoly power on the impact of tourism price, and then puts forward regulatory suggestions based on this. The main innovation of this paper is to break through the single industry perspective of the price impact of the monopoly power of public scenic spots under the traditional one-sided market and the market monopoly power of the new online travel bilateral platform, and systematically summarize the general mechanism of the impact of tourism monopoly power on tourism pric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vertical industrial chain, Thus, it       is helpful for the systematic construction of tourism management discipline in the impact of monopoly on price, as well as the coordinated response of industry price impact and government classified regulation.

Key words: public scenic spot; online travel platform; monopoly power; tourism price; influence mechan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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